我绝不罕有,往街里绕过一周,我便化乌有。

废人废语在夜里翻墙

特别害怕宏大叙事,既怕没看出它的危险,还怕对它潜滋暗长束手无策。
越发有点深情恐惧症,自己本来是不治型矫情癌,擅长在脑内大包大揽的自苦,但现在又很抗拒抱着一点念头同归于尽的玩法。
还很烦“人间不值得”、“众生皆苦,你是草莓味”,没人比我真情实感地存在无意义了,但这种话说多了完全只有取巧的无聊。
当我是真的,我也认真地保证过了。
在大生大死面前又不是了,没什么不可以搁下。
消费苦难,消费盛景,消费集体,消费记忆,在这个冬天都觉得格外不合时宜。
外部世界的收缩与坍塌不会停止,也因此我无法相信二零一八会比这一年更好。
不要用虚幻的希望消解弱化人感知黑暗的本能。
不要给群体性血泪打上美化柔光,让忏悔反思显得轻飘飘。
不要在基本常识和是非上含混不清,以情怀勾兑贪婪和消遣。
不要对消失于公共话语空间的智识普及、权利争取者施加轻浮的调侃揣测。
不要回避自我的软弱消极,如果铁拳无远弗届,去试一下不妥协、有召唤、爱自由。
不要沉睡,努力去唤醒他人,推不倒一堵墙,也绝不为它加哪怕一块砖。
不要温和地走进那良夜。
小小祈祷写在这部分也只能沦为一个乡愿了:昨日不要重现。

刚才费半天劲终于做完了拖拖拉拉的决定,其中包括要结束无穷的自我消耗。我一直把建立在相似性上的共情看得很重,长久以来它也的确奇异且结实地在很多意义上重塑了我。我曾经在由点而面的无数具体杂糅中看到太多可能性,是这些未知令我独自兴奋,甚至许多次生出闪耀的雀跃,即使它们最终统统归于隐秘。一段时间以前我开始意识到这些可能性中的一部分是踏实可期的,可那部分和我关系不大。我试过以不必追的态度凝望并接受这种灵魂相认的消散,很抱歉,我控制不好的种种情绪依然轻易就在许多瞬间吞噬我,眼下是做不到了。
今天碰巧看到眉毛老师在微博里写,爱与感性理性两者皆有关,爱是本体自我揭示的意志。我坚持认为天底下的共情全都是误解,没人有资格替他人剖白。可这丝毫不影响在鸡血蒙头的引吭高歌中渐次摸到自我和世界的边界,前提是要愿意戴上镣铐跳舞。
如今我找不到合适的点来置放每一次激动和热忱,进一步会无理取闹向我以外提很多要求,退一步按一贯德性就成了破罐破摔憋死了算,这种两难让我尴尬,让我反复认识到自己并非多么好一个人,我的糟糕窘迫在互为主客体一方的每个高光时刻下显得丑陋猥琐。
但它也让我认识到自己多么想成为更好一点的人。

希望能从结构性的困境里早点走出来,毕竟这不是人生的必然状态。
在凛冬里做个好人。

『但是,我在俄赖珂被袭击的时候,
我若是向拉密拉那个方向逃走,
我现在还活在人们所在的人间。
我却奔到了泽地,芦苇和泥泞
死死缠住了我,我倒下了;我看到
地上积了一滩我筋脉中流出的血。』
—— 《神曲 · 炼狱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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